美國政府於日前宣佈一項前所未有的緊急電力拍賣計劃，要求美國最大電網營運商 PJM Interconnection（PJM）舉辦特殊拍賣，要求科技巨頭為其 AI 數據中心的龐大電力需求買單。這項涉及價值 150 億美元（約港幣 1,170 億元）新建發電廠的拍賣計劃，標誌着美國電力基礎設施正面臨嚴峻考驗。與此同時，中國國家能源局於 1 月 17 日宣佈，2025 年全國用電量歷史性突破 10.4 萬億千瓦時，成為全球首個跨越此里程碑的國家，用電量是美國的兩倍多。
電網告急：PJM 首次無法滿足需求預測
PJM 聯合電網在 2025 年 12 月的電力拍賣中首次出現供需缺口，該機構坦承無法可靠滿足 2027 年 6 月至 2028 年 5 月期間的客戶用電需求，發電量可能比實際需求短缺 5.2%。這家橫跨 13 個州、服務 6,700 萬人口的電網營運商，正面臨數據中心需求激增帶來的空前壓力。賓夕法尼亞州州長 Josh Shapiro 在白宮會議上直言：「我們遺憾地看到，在能源需求上升之際，PJM 整合新發電設施的速度過於緩慢。」
根據電力設備製造商 Schneider Electric 於 2025 年 11 月發佈的警告，若維持現有備用容量水平，美國在 2028 年高峯時段的發電能力將無法滿足需求。更嚴峻的是，到 2033 年全國電力裝機容量缺口可能高達 175 吉瓦，足以供應 1.3 億戶家庭，進而引致大規模停電事故。數據中心預計將貢獻 PJM 電網到 2030 年預期的 32 吉瓦需求增長中的絕大部分，若不大幅增加發電量，該地區最早可能在 2027 年面臨能源短缺。
科技巨頭被迫承擔 15 年電力成本
此次緊急拍賣的特殊之處在於，科技公司將競標 15 年期的新建發電廠供電合約，而非 PJM 慣例的一年期電力供應。根據美國能源部的計劃說明書，這項拍賣僅限建設 AI 數據中心的科技公司參與，期望能防止滾動式停電，同時避免將飆升的電力成本轉嫁給一般消費者。內政部長 Doug Burgum 在白宮活動中指出：「PJM 至今僥倖避免了大規模停電，但我們不能再靠運氣。」
Microsoft、Amazon 和 Google 等科技巨頭已採取行動確保電力供應。Microsoft 與 Constellation Energy 簽署協議，利用賓夕法尼亞州三哩島核電廠為數據中心供電。Amazon 投資 6.5 億美元（約港幣 50.7 億元）收購一座與核電廠直接連接的數據中心園區。Google 則宣佈未來兩年將在 PJM 市場範圍內的各州投資 250 億美元（約港幣 1,950 億元）建設數據中心和 AI 基礎設施，單是在維珍尼亞州的投資已超過 40 億美元（約港幣 312 億元）。北維珍尼亞州的「數據中心走廊」集中了全球最多的數據中心設施，超過 586 座營運中的數據中心，佔全球互聯網流量的 70%。
老舊電網成為 AI 發展瓶頸
美國電力基礎設施老化問題嚴重，大部分電網建於 1960 至 1970 年代，已達到或接近使用壽命。北美電力可靠性公司（NERC）警告，美國面臨滾動停電的風險正在加劇，老舊電網難以應對極端天氣和不斷上升的電力需求。AI 數據中心的電力需求遠超傳統設施，標準數據中心的單個伺服器機架需要約 5 至 10 千瓦電力，但配備先進 AI 運算晶片的機架可能需要超過 100 千瓦。
Uptime Institute 研究總監 Andy Lawrence 在 2026 年預測報告中指出：「關鍵數碼基礎設施持續強勁擴張，但我們的研究顯示，AI 將如何重塑需求仍存在不確定性。」該機構預測，到 2026 年底全球將新增約 10 吉瓦的 IT 負載專門用於運行生成式 AI 工作負載，相當於部署 1,300 萬至 1,500 萬個 GPU 和加速器。電力供應短缺的較易解決方案已經用盡，AI 浪潮正在對電網、供應鏈和傳統彈性方法造成壓力。
中國電力基礎設施展現強勁優勢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 2025 年全社會用電量達到 10.4 萬億千瓦時，按年增長 5%，超過歐盟、俄羅斯、印度、日本四個經濟體的年用電量總和。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執行副理事長楊坤解釋，這一增長源於宏觀經濟穩定向好的基本面，加上持續高溫天氣和居民電氣化水平提升。數碼經濟和新技術的快速擴張創造新需求，5G 基站、充電樁等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加速，使互聯網及相關服務行業用電量增長超過 30%。
中國電動車充電和換電行業的用電量在 2025 年激增 48.8%，截至 2025 年 11 月底，全國電動車充電槍數量已超過 1,932 萬個，按年增長 52%。資訊傳輸、軟件和 IT 服務業的用電量增長 17%，反映出中國 AI 和數據中心建設帶來的能源需求激增。Bloomberg 分析師呂京鴻估計，到 2035 年中國數據中心的年用電量將達到 4,000 億千瓦時，約為 2024 年使用量的四倍，佔全國電力消費的 3.2%。
為應對 AI 時代的電力挑戰，中國於 2025 年 6 月發佈新行動計劃，將數據中心規劃與能源基礎設施協調發展，重點佈局青海、新疆、黑龍江等資源豐富地區，協調數據中心對綠色電力的需求與當地可再生能源容量。中國的「東數西算」倡議自 2022 年啟動以來，已將數據中心發展重新導向內蒙古、寧夏、甘肅等氣候較冷且風能和太陽能資源豐富的地區。楊坤表示：「10 萬億千瓦時年用電量背後，是向高科技、高增值產業結構穩步推進，以及對低碳發展的堅定承諾，這是中國經濟韌性和長期穩定的有力證明。」
能源競賽決定 AI 主導權
這場電力爭奪戰對企業影響深遠，數據中心營運商面臨電力成本飆升和供應不穩定的雙重壓力。PJM 地區的科技公司若無法在緊急拍賣中取得長期供電合約，可能被迫將 AI 投資轉移至其他地區或國家。Schneider Electric 警告，電力短缺可能導致美國在 AI 競賽中落後中國。
未來 AI 產業的全球競爭格局，將很大程度取決於各國電力基礎設施的承載能力。美國能否在 2028 年前大幅提升發電容量？中國的綠色能源整合策略能否支援持續激增的 AI 算力需求？這些問題的答案，將決定下一個十年的科技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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