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電池材料供應商 L&F 於 2024 年 12 月 29 日宣佈，其與 Tesla 於 2023 年簽訂價值 29 億美元（約港幣 226 億元）的供應合約，已被削減至僅剩 7,386 美元（約港幣 57,600 元），縮水幅度高達 99.99%。這項供應協議原本涵蓋從 2024 年 1 月至 2025 年 12 月期間，由 L&F 向 Tesla 及其關聯企業提供高鎳正極材料。此戲劇性的合約減值揭露 Tesla 的 4680 電池計劃及其主力產品 Cybertruck 正面臨嚴重市場困境，標誌著該公司 5 年來最具雄心的電池項目陷入危機。
Cybertruck 銷售表現慘淡成關鍵導火線
Cybertruck 市場需求遠低於預期，是此次供應鏈崩潰的主因。雖然 Tesla 在德州 Giga 工廠建立年產 25 萬輛的產能，但實際銷售運行率僅約每年 2 萬至 2.5 萬輛。2024 年第四季度銷量較第三季度下滑 22%，從 16,692 輛降至 12,991 輛。更甚的是，2025 年第二季度銷量同比暴跌 51%，僅售出 4,300 輛。Cox Automotive 分析師指出，雖然 2023 年 12 月 Tesla 設計總監 Franz von Holzhausen 確認公司已收集超過 200 萬份訂單訂金，足以供應 16 年生產需求，但高昂售價結合品質問題，令這款電動皮卡難以複製 2024 年的 39,000 輛銷售紀錄。
Tesla 曾於 2024 年 3 月開始提供優惠融資方案以清理庫存，隨後在 6 月推出 0% 年利率促銷活動，試圖刺激銷量。由於消費者對基礎版車型缺乏興趣，Tesla 更在 9 月停產最便宜的 Cybertruck 版本。香港市場方面，中國電動車品牌市佔率已從 16% 攀升至 30%，而 Tesla 雖仍佔據約 50% 電動車市場份額，但預期將持續流失佔有率。目前香港已有超過 11 萬輛電動車登記，佔總汽車數量 12.3%，市場競爭日益激烈。
4680 電池技術突破遭遇重大阻礙
4680 電池生產技術困難是導致供應鏈調整的核心因素。Tesla 行政總裁 Elon Musk 於 2020 年電池日（Battery Day）宣稱這款 46 毫米直徑、80 毫米高度的圓柱形電池將是「聖杯」，能將電池成本減半並實現 2.5 萬美元（約港幣 19.5 萬元）的平價電動車。然而，乾電極製程（dry electrode process）量產面臨巨大挑戰，Tesla 在原型生產線測試中，正極材料損耗率高達 70% 至 80%，而傳統電池製造商損耗率通常低於 2%。
寧德時代（CATL）董事長曾毓群曾直言告訴 Musk，4680 電池「註定失敗，永遠不會成功」，雙方為此進行激烈辯論。曾毓群表示在展示相關證據後，Musk 陷入沉默。雖則如此，Tesla 仍堅持推進乾電極技術，目前 Cybertruck 使用混合方式（乾塗層陽極、濕塗層陰極），計劃於 2025 年中期將乾電極技術整合至 Cybertruck 電池，並預計每週生產 2,000 至 3,000 輛使用此技術的 Cybertruck。據《The Information》報導，Tesla 計劃在 2026 年推出 4 款採用乾電極陰極的 4680 電池版本，其中代號 NC05 將用於 Robotaxi 自動駕駛的士，NC20 將用於 SUV 和 Cybertruck，而 NC30 和 NC50 將首次在陽極中採用矽碳材料。
對 Tesla 電動化戰略的深遠衝擊
此次供應鏈崩潰暴露 Tesla 電池自製策略的脆弱性。L&F 在監管文件中僅表示合約調整是因「供應數量變化」，但實際反映 Tesla 對 4680 電池需求的災難性下滑。由於 Cybertruck 是目前唯一大量使用 Tesla 自製 4680 電池的車型，若不生產 Cybertruck，Tesla 就不需要 4680 電池，L&F 的正極材料自然失去買家。此前 Tesla 曾在 Model Y 中使用 4680 電池，但因客戶反映出現充電問題及續航距離低於預期，已停止該配置。
Fraunhofer IKTS、明斯特大學 MEET 和亞琛工業大學 PEM 的研究人員在《Cell Reports Physical Science》期刊發表的拆解分析顯示，Tesla 的 4680 電池能量密度（重量能量密度超過 272 Wh/kg，體積能量密度達 626 Wh/L）雖優於競爭對手，但比亞迪（BYD）的刀片電池（Blade Battery）採用磷酸鐵鋰（LFP）化學組成，在安全性、壽命和成本效益方面更具優勢。研究指出，雖然 BYD 刀片電池能量密度較低（160 Wh/kg 重量、355 Wh/L 體積），但其棱柱形設計能更有效散熱，減少複雜冷卻系統需求，使其成為大眾市場電動車的理想選擇。值得注意是，BYD 最近在全球電動車銷量上已超越 Tesla。
展望未來，Tesla 計劃於 2026 年初推出沒有方向盤的 Cybercab 自動駕駛的士，該車型也將使用 4680 電池。然而 Tesla 尚未解決 Level 4 自動駕駛技術，若真的推出無方向盤版本，其產量可能比 Cybertruck 更受限。亞太地區電池產業持續由中國、南韓和日本主導，中國仍是全球鋰離子電池生產主要力量，而東南亞國家正透過大規模投資建立新產能以強化區域供應鏈。香港電動車市場預計在 2025 至 2029 年間將以 8.3% 年複合增長率增長，到 2029 年市場規模將達 20 億港元，預計到 2027 年底私人電動車數量將超過 15 萬輛。在這個快速變化的市場環境中，Tesla 的 4680 電池戰略調整將對其在亞洲市場的競爭力產生關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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