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四大會計師行一邊向客戶推銷人工智能治理服務，一邊在自家研究報告中載入 AI 虛構的註腳與來源，外媒引述 AI 偵測公司 GPTZero 的調查，指 PwC Middle East 在 2024 至 2026 年間發表的 4 份「思想領導」報告載有偽造引註、錯誤歸因與無法查證的資料，其中一條註腳的網址更保留了 utm_source=chatgpt.com 標籤。
連同 KPMG 撤回 agentic AI 報告、EY 收回獎賞計劃研究，以及 Deloitte 兩度在政府項目中出事，四大已經全數留下紀錄。事件把「查證」由後勤工序推上採購合約的談判桌，亦令企業重新計算顧問報告的信任成本。
一條註腳如何露出馬腳
GPTZero 研究員 Paul Esau 指出，PwC 一份電動車報告在兩頁之內 3 次引用「90% 道路意外來自人為失誤」的說法，第 1 次附有註腳，第 2 次完全沒有出處，第 3 次卻同時引用兩份不同研究，他形容這種混亂的出處標示屬於 AI 生成研究的典型特徵，因為人類作者不會用 3 套來源去支撐同一項數據。
另一份報告引述 PwC 自家調查，聲稱接近 70% 中東企業行政總裁相信生成式 AI 將重塑業務版圖，所附註腳卻連結到一篇從未提及該調查的新聞報道。GPTZero 的偵測結果更顯示，PwC 於 2025 年發表的 Transforming Governance 報告有 84% 機率為 AI 生成全文，剔除參考文獻部分之後比率更達 100%。PwC Middle East 回應稱重視研究準確質素，正在更新少量引註。
四大全數留名的錯誤模式
KPMG 於 2025 年 10 月發表的 agentic AI 報告最先失守，GPTZero 逐條核對 45 個引註，只有 5 個準確指向原始來源，UBS 向 Financial Times 表示，報告對其 AI 應用的描述與事實不符；Swiss Federal Railways、Transport for London 與 NHS Greater Manchester 同樣否認相關內容，KPMG 隨即下架報告並展開內部調查。EY 稍早撤回一份關於顧客獎賞計劃的研究。
Deloitte 的紀錄最為尷尬，該行為澳洲政府撰寫的報告出現虛構法院判詞，最終退還部分 440,000 澳元（約港幣 224.4 萬元）費用；Deloitte 為加拿大 Newfoundland and Labrador 省編製、收費 1,598,485 加元（約港幣 911.1 萬元）的 526 頁醫療人力報告，同樣載有不存在的學術引註，當地會計師公會已就此立案調查。
錯的不是工具 是流程
PwC 美國行政總裁 Paul Griggs 在同一星期接受 Business Insider 訪問，點名企業兩大誤區：把 AI 當成純技術升級並鎖在資訊總監與技術總監的職權範圍，以及期望 AI 能夠修補失靈的營運流程，他形容把 AI 疊在混亂流程之上，AI 只會如實反映流程有多糟。
他自家機構隨即示範了這句話。四大近年大量產出 AI 主題內容以爭取顧問生意，同時向員工施加效率壓力，Griggs 早前更表明抗拒 AI 的合夥人將無立足之地，兩股力量疊加之下，核對引註這道最不起眼卻最關鍵的工序失去了空間。
企業可以立即着手的四層防線
採購顧問服務的企業，值得把 AI 披露條款寫進合約，要求供應商申報生成式 AI 的參與程度、保留可追溯的引註清單，並就虛構資料設定退款或補救機制，內部團隊在收到報告之後，應該抽樣核實關鍵數據的原始出處，尤其是支撐投資決策的市場規模與滲透率數字。
企業自身的 AI 應用同樣需要這道防線，把模型輸出視為草稿而非成品，在發布層之前加設事實核查層。Schellman 於 2026 年訪問 525 名相關專業人員，發現 90% 機構已為 AI 治理撥款、74% 相信可以通過合規審計，卻只有 27% 形容治理計劃真正成熟，這道落差正是風險所在。同一研究亦顯示，治理成熟的機構有 78% 已把 AI agent 投入生產環境，治理仍在起步的則只有 22%，說明嚴謹與速度並非對立。
驗證會成為新的收費項目
監管層面的壓力正在收緊，EU AI Act 對違規行為最高可罰 3,500 萬歐元（約港幣 2.968 億元）或全球營業額 7%，南韓的 AI 基本法亦於 2026 年 1 月 22 日生效，法例把披露與可追溯性由自願操作轉為法定要求。市場亦開始形成新的服務層，GPTZero 這類偵測工具從學術防抄襲用途走進企業盡職審查流程，未來可能成為報告採購的標準驗收環節。
PwC 2026 Global CEO Survey 顯示，56% 行政總裁未從 AI 取得任何財務回報，僅 12% 同時錄得收入與成本效益，數字說明產能提升若缺乏流程與問責配套，最終只會製造更快的錯誤。四大的失手並非 AI 能力不足的證據，而是提醒所有企業 AI 可以起草，判斷與署名的責任仍然屬於人。
來源：TN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