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股軟件板塊爆發拋售潮，整個科技投資市場陷入恐慌。導火線源於權威科技媒體《The Information》的獨家報導：全球雲端運算龍頭亞馬遜 AWS，正秘密開發高度先進的 AI 代理（AI Agents）系統，目標是全面自動化銷售、業務開發及技術支援等核心崗位。更令市場震驚的是，這些職能正是亞馬遜近期裁員重災區，單是銷售團隊便已裁撤數百人。這則消息瞬間引爆了市場長期壓抑的深層恐懼：當連亞馬遜都以 AI 取代白領員工，過去依賴「人頭計費」模式的傳統企業軟件公司（SaaS），又將何去何從？
市場反應可謂冷酷無情，消息曝光當天，協作工具龍頭 Atlassian 股價重挫 8.6%，機器人流程自動化（RPA）先驅 UiPath 下跌 8.5%，行銷自動化平台 HubSpot 亦大跌 7.9%。從 Oracle 到 GitLab，甚至微軟，皆難倖免。這並非偶發事件，而是自 2025 年底爆發的「SaaSpocalypse」（SaaS 末日）危機的新一波衝擊。華爾街分析師指出，在利率持續高企、資金加速流向 AI 硬件基礎設施之際，市場正以極端方式審視 SaaS 的可持續性。傳統以「逐一席位」（Per-seat）計費的盈利邏輯，正面臨系統性挑戰。投資者憂慮，當 AI 代理逐步取代企業中層管理與業務人員，軟件訂閱需求或將出現斷崖式下滑。據投資銀行 Jefferies 估算，僅在二月一週內，軟件板塊便蒸發了高達兩萬億美元。
這次曝光的 AI 銷售代理系統，直接鎖定技術門檻最高的白領工種，包括複雜的客戶需求分析與客製化方案設計。這不僅是技術能力的展示，更是一份商業宣言：亞馬遜以自家龐大組織作為實驗場，示範業務自動化的可行性與規模若此模式成功，勢必引發全球科技巨頭的一輪效仿，加速整個軟件生態的洗牌。可以預見，企業服務的價值鏈將從人力為中心，轉向以智能代理與運算能力為核心的新秩序。
然而，在恐慌中亦出現理性聲音。ServiceNow 行政總裁 Bill McDermott 於二月在公開市場增持價值約三百萬美元的公司股票；Salesforce 則推出規模達 500 億美元的史上最大股份回購計劃。如果這些領袖相信 AI 會摧毀其商業模式，絕不會如此押注未來。這反映了企業高層與華爾街之間的視野落差：資本市場關注的是短期收入壓縮，而管理層正著眼於未來十年的技術制高點與新商業秩序。
市場或許過於聚焦於「席位壓縮」帶來的短期衝擊。但若從長遠視視角來看，企業在部署 AI 代理後，對數據整合、安全防護及智能治理的需求不僅不會萎縮，反而會呈現幾何級增長。收費模式正從「按人計費」轉向「按任務或用量計費」（Usage-based）。這不僅有助延續 SaaS 的生命力，更有望催生更大的市場空間。在 AI 代理主導的新紀元，能掌握核心數據流轉與生態規則，才有機會成為最終的贏家。
Francis Fong 方保僑
方保僑先生於資訊、通訊、科技及電子消費品市場工作超過二十年，引入過不少新科技產品，並創辦多個業界組職及為多個非營利機構擔任委員提供專業意見。現任香港資訊科技商會榮譽會長、香港互動市務商會創會及榮譽會長、香港消費電子產品聯盟創會會長、電子學習聯盟創辦人、世界資訊通訊與服務業聯盟董事、電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電訊規管事務咨詢委員會成員、運輸署智慧交通基金管理委員會委員、樂施會香港及樂施會澳門董事會成員、香港小童群益會資訊科技委員會委員、香港紅十字會資訊科技委員會成員，仁愛堂堂務行政委員會外界委員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