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在 9 月 10 日宣布撤回對加州理工學院「Mathathon」數學黑客松的贊助。事緣 771 位現任與前任加州理工數學家聯署公開信抵制，質疑這類活動正把嚴謹的純數學研究異化為 AI 公司的行銷工具。這場原訂 10 月 30 日舉行、由 OpenAI 與 Anthropic 合共提供約 200 萬美元運算點數支持的賽事，讓 100 支參賽隊伍嘗試用大型語言模型攻克未解數學難題，卻在活動公布後短短數日內演變成學術界對商業 AI 巨頭的集體聲討。
贊助撤回背後的爭議焦點
加州理工的公開信直指，AI 公司透過黑客松形式鼓勵學生向前沿模型輸入提示詞攻關開放性數學難題，實質上是把「無償勞動」轉嫁給學術共同體。大模型生成的所謂長篇證明往往夾雜難以查證的內容，被學者稱為「AI 數學垃圾」（AI Slop）。羅伯茨在聲明中承認，「我們認知到 AI 在數學領域的快速進展具有破壞性」，並表示未來希望與數學界就技術整合與影響溝通展開更深入對話。
Mathathon 活動方隨後回應稱，OpenAI 原本承擔每隊兩萬美元點數中的一萬美元，目前正接洽其他企業填補缺口，強調「預料不會對活動造成實質影響」。這場撤資風波發生於加州理工學院這個以理工科聞名的頂尖學府，也讓聯合贊助商 Anthropic 陷入尷尬。截至報導時，該公司對是否跟進退出仍未作出正面回應。
Fields 獎得主聯署背後的三重憂慮
真正把爭議推向高峰的，是 9 月 11 日由菲爾茲獎得主陶哲軒（Terence Tao）在其個人部落格發布的聯署聲明《數學領域 AI 的嚴重失調》，共有 25 位歷屆菲爾茲獎得主聯署，簽署年份橫跨近半世紀，包括 2010 年得主吳寶珠與 2026 年得主鄧煜等重量級學者。
陶哲軒直言，「我們把優化這件事做得太好了」，點出 AI 公司把攻克知名數學難題當作衡量模型能力的基準，這種競速文化正對數學這門科學及其共同體造成傷害。聯署聲明進一步指出，AI 公司與數學界的目標「嚴重失調」（severely misaligned），倉促公布的解答往往來不及完整撰寫論證、孤立呈現方法而未妥善致謝既有研究，「這如同所有創意行業一樣，引發了嚴重的歸屬與抄襲問題」。
紐約大學數學家提斯坦·巴克馬斯特（Tristan Buckmaster）與 Anthropic 研究員萊文特·阿爾波格（Levent Alpöge）近月為納維爾-斯托克斯方程存在性與光滑性問題耗費近一年心力，卻在 OpenAI 公布 88 小時內以萬個 AI 代理完成完整證明後，質疑自身未發表成果遭挪用。OpenAI 則回應相關指控「完全失實」，強調研究人員在成果公開發布前未曾接觸其資料。
從行銷噪音到信任赤字的產業縮影
若把時間軸拉長，這場風波並非孤立事件。9 月 1 日 OpenAI 內部多代理系統啟動對納維爾-斯托克斯方程的攻堅，經過 88 小時運算，於 9 月 8 日公布 166 頁論文並附上 Lean 形式化驗證，聲稱解決這道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僅僅一天之後，巴克馬斯特便公開質疑成果來源，引爆歸屬爭議；緊接著 9 月 10 日加州理工 771 位數學家聯署公開信，促成 OpenAI 撤資；再到 9 月 11 日陶哲軒領銜的 25 位菲爾茲獎得主聯合聲明，把爭議層級從單一活動提升至整個學科的存續焦慮。
相較於過去 AI 公司單純展示模型解題能力的宣傳模式，這一連串事件顯示，數學共同體對「驗證責任被轉嫁」與「功勞被商業化收割」的容忍度正在快速下降，也讓香港本地媒體如《The Standard》都關注到這場全球頂尖數學家與矽谷巨頭的正面交鋒。
對 AI 產業誠信框架的長遠啟示
這場撤資風波短期內未必動搖 OpenAI 在前沿模型的技術地位，但長遠而言，企業若持續以「速度與頭條效應」凌駕學術驗證規範，恐怕會在人才招募、學界合作乃至監管信任上付出更高代價。當 AI 公司與傳統知識共同體的目標持續失調，下一次引爆點會不會出現在醫學、法律或工程領域？
資料來源：TechCrunch、Business Insider、Terence Tao部落格、USA Today、The Standa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