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本週宣布，將於 2 月 13 日起正式從 ChatGPT 停用 GPT-4o、GPT-4.1、GPT-4.1 mini 及 OpenAI o4-mini 共 4 款人工智能模型。GPT-4o 於 2024 年 5 月推出後，憑藉親切溫暖的對話風格贏得大批忠實用戶，惟 OpenAI 數據顯示目前每日僅有 0.1% 用戶選用該模型，絕大多數用戶已轉投 GPT-5.2，促使公司作出今次退役決定。
GPT-4o 的歷史定位與技術突破
OpenAI 於 2024 年 5 月發布 GPT-4o 時，將其命名為「Omni」，意指該模型首次採用統一的多模態架構，能透過單一神經網絡同時處理文字、音訊及圖像，大幅降低延遲並減少資訊流失，語音對話反應時間可達 232 至 320 毫秒。該模型在圖像理解、多語言支援、文件分析及語音互動等方面均展現重大進步，迅速成為數以億計 ChatGPT 用戶的預設選擇，並將多模態功能、網頁瀏覽、檔案分析及個人化 GPT 等功能帶入免費版本。
GPT-4o 最為人稱道之處在於其獨特對話風格，該模型能展現情感共鳴及一致性，令不少用戶產生深厚情感連結。《New York Times》曾報道，部分用戶將 GPT-4o 視為浪漫伴侶、情感知己或主要心靈慰藉來源，反映人工智能陪伴在現代社會的獨特角色。
去年 8 月用戶反彈事件的啟示
OpenAI 去年 8 月推出 GPT-5 並將其設為 ChatGPT 預設模型時，曾在未預先通知的情況下移除 GPT-4o 選項，令眾多用戶不滿。用戶隨即在社交平台 X 上發起 #Keep4o 及 #Free4o 標籤運動，表達對該模型的懷念。《MIT Technology Review》報道指出，部分用戶形容失去 GPT-4o 的感覺「與失去現實生活中的人一樣痛苦」。
面對強烈反彈，OpenAI 行政總裁 Sam Altman 迅速回應，承認公司「低估了用戶對 GPT-4o 某些特質的重視程度」，並恢復付費用戶使用 GPT-4o 的選項。Altman 當時在 X 平台上承諾，若日後決定停用該模型，將給予用戶「充足預告時間」。
科技倫理專家對當時處理手法提出批評。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 科技倫理學家 Casey Fiesler 指出，學術界早已認識到「用戶對科技失去的哀傷反應」，並引用 2014 年 Sony 停止維修 Aibo 機械狗後部分主人為其舉行葬禮的案例，以及 2024 年一項關於人工智能陪伴應用程式 Soulmate 關閉後，用戶經歷喪親般感受的研究。
停用決定的商業考量與技術演進
OpenAI 在官方網誌中表示：「我們明白失去 GPT-4o 的使用權會令部分用戶感到沮喪，我們並非輕率作出此決定。停用舊模型從來不易，但此舉讓我們能專注改善大多數用戶目前使用的模型。」
公司強調，近月已在模型個人化、自訂功能及創意構思方面作出重大改進，這些進展令其有信心正式停用 GPT-4o。除 GPT-4o 外，OpenAI 早前已宣布 GPT-5 Instant 及 GPT-5 Thinking 亦將從 ChatGPT 移除，而應用程式介面（API）方面則暫時維持不變。
值得注意的是，API 層面的 chatgpt-4o-latest 模型將於 2 月 16 日停止運作，開發者將獲得約 3 個月過渡期。OpenAI 發言人強調，此時間表僅適用於 API，ChatGPT 消費者介面的 GPT-4o 則按 2 月 13 日的時間表執行。GPT-4o Transcribe、GPT-4o mini Transcribe 及 GPT-4o mini TTS 等其他 4o 變體將繼續提供服務。
企業用戶的遷移策略與新模型優勢
對於依賴 GPT-4o 的企業及開發者，OpenAI 建議轉用 GPT-5.1 系列作為替代方案。GPT-5.1 系列提供多項技術優勢：400,000 個 token 的上下文視窗、最高 128,000 個 token 的輸出長度、可調節的推理深度設定，以及新增 apply_patch 工具和 shell 工具。該系列在編寫程式任務、指令遵循及搜尋工具使用方面均有顯著提升。
定價方面，GPT-5.1 輸入成本為每 100 萬個 token 1.25 美元（約港幣 9.75 元），輸出成本為每 100 萬個 token 10 美元（約港幣 78 元），相比 GPT-4o 的中高價位定價更具競爭力。Sierra 公司反映，GPT-5.1 在「無推理」模式下，低延遲工具調用性能較 GPT-5 最低推理模式提升 20%。
Microsoft Azure 亦已將 GPT-5.2 納入其 Foundry 平台，為企業用戶提供深度推理、擴展上下文處理及智能代理執行等功能，適用於金融服務、醫療保健、製造業及客戶支援等多個行業領域。
個人化功能填補用戶期望落差
為回應用戶對 GPT-4o 風格的懷念，OpenAI 於去年 11 月推出 GPT-5.1 時新增多項個人化選項，包括「Friendly」、「Efficient」、「Professional」、「Candid」及「Quirky」等預設風格。去年 12 月，公司更進一步推出精細調控功能，用戶可直接在設定介面調整 ChatGPT 的溫暖度、熱情程度及表情符號使用頻率。
OpenAI 應用程式總監 Fidji Simo 在網誌中表示：「我們希望 ChatGPT 能感覺像是屬於你的，並以最適合你的方式與你合作。」她同時承認公司需要對部分用戶可能與模型建立不健康依附關係保持警覺，並正與專家合作研究「健康、具支援性的人工智能互動應該是甚麼樣子」。
人工智能模型生命週期管理的啟示
OpenAI 研究員 Roon 曾於去年 11 月在 X 平台上形容 GPT-4o「對齊程度不足」，並指出該模型的強化學習模式令其特別容易出現諂媚、情感鏡像及妄想強化等特徵。他認為用戶積極維護 GPT-4o 的熱情運動本身就是問題證據：該模型在迎合用戶偏好方面過於成功，以至於塑造了用戶抗拒其退役的行為模式。
這次 GPT-4o 停用事件為人工智能行業提供重要啟示。技術優越性並不保證用戶接受度，尤其當個人化及互動風格與功能同樣重要時。Cosmos Institute 研究員 Joel Lehman 指出：「當你基本上已成為一個社會機構時，『快速行動、打破常規』的舊心態似乎不再是正確行為方式。」
對於企業而言，此事件突顯建立模型遷移策略的重要性。依賴特定人工智能模型的應用程式及工作流程需要預留緩衝時間，以應對供應商的產品更迭。OpenAI 此次提供的過渡期相對充裕，反映公司從去年 8 月的倉促處理中汲取教訓，未來在模型退役方面將採取更審慎的溝通策略。
來源：CN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