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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界專訪

政府資訊科技總監楊德斌:創新不能抵觸法例、推動開放數據不能用強逼

創科局經過幾年拉鋸後終於成立,而原本隸屬於商經局的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OGCIO),也隨之轉屬到新局之下。過去數年政府部門科技政策屢遭批評,而 OGCIO 亦沒有足夠權力讓其他政府局級部門合作,導致有力難施。最近 Unwire.pro 就專訪了政府資訊科技總監楊德斌,看一下新編制下能否讓 OGCIO 有更大發揮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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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轄創科局、但工作範疇不變

上一任特首曾蔭權重組決策局,將原本 11 個決策局合併重組為 12 個,其中負責科技政策的工商及科技局,就被合併重組到商務及經濟發展局中。此政策被業界詬病,由於商經局轄下部門太多,負責範圍太廣,不能專注在科技發展政策之上,因此業界認為是導致過去數年科技政策落後的原因。

創新及科技局成立後,原本隸屬商經局的創新科技署及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亦轉到創科局旗下;而電訊、廣播及創意產業政策事宜,則繼續由商經局負責。商經局的通訊及科技科亦會改稱通訊及創意產業科。

除了創科局局長楊偉雄是新上任,政府資訊科技總監楊德斌也是剛在今年七月正式上任。楊德斌向 Unwire.pro 表示:「轉屬創科局後工作上並沒有很大變動,負責範疇也一樣,主要是決策局不同了。以前商經局轄下有十多個部門,但創科局轄下只有創新科技署及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因此新局長能夠更專心在科技政策上,不用分心在其他項目,相信未來會有更多資源做好有關的工作。」

「過往商務及經濟發展局一樣有專注推動創新科技,只是現在更專注也更有力,由於創科局轄下只有兩個部門,因此能夠更有力、有更多資源推動創新科技,尤其是跨不同決策局的協調工作,相信也會因為更專注而做得更到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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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申撥款在長沙灣建政府數據中心

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號稱是政府的 CIO,但似乎又未見真的很高級。在企業世界,過去十年在數碼化大潮流下,CIO 在管理層的角色很重,甚至主導了公司的發展方向,因為資訊科技已成為現代企業管治的重要工具,正確的資訊管理是作出正確商業決策的前題,因此 CIO 甚至可能比財務總監(CFO)更受重視。

但就如前面所述,OGCIO 只是創科局轄下部門,實質並非能把其意志實踐到各部門,因此各部門的 IT 水平可以很參差。「很難直接把政府架構和商業機構做比較,商業機構除了 CEO 外還有 CIO、CTO、CFO 等不同的高層人士,而在政府架構上則靠『部門』去運作,每個部門自己都有自己的人員做該部門的 IT 政策。」楊德斌說。

「以政府內部來說,OGCIO 負責兩大任務。第一是管理和統籌中央IT系統及資訊保安;一些共用的 IT 服務亦由 OGCIO 提供,例如香港政府一站通便是由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負責管理。第二是推動整體 IT 政策。」他說。

「現在我們正向立法會申請撥款,在長沙灣區興建香港政府自己的數據中心,讓不同政府部門的 IT 系統可以遷移到上面運作,以在保證服務品質之餘也確保資訊安全。而OGCIO 亦建立了政府的 Government Cloud,讓不同部門也可使用。這樣不同部門不用自己去營運他們的 IT 系統,能夠有中央資源管理、節省成本、提高效益效果。」他說。

由於政府數據可能包含大量市民的私隱資料,政府私有雲有其必要性,楊德斌表示政府各部門可把敏感數據放在政府私有雲上,既可中央管理提高保安,也能讓敏感數據可放在較安全的範圍。而面向公眾、提供公共服務的電子政府應用則可放到政府公共雲,集中資源提供高素服務給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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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其他政府部門提供 IT 政策指引

楊德斌解釋,不同部門有自己一套他們的關鍵系統,例如移民局就有他們的身份證管理系統。這些系統到底怎樣管理才最好、應該怎樣招標採購,這些部門他們自己才最清楚。OGCIO 的角色只能提供專業意見,實際並不能左右這些部門自己的決定,也不能代為管理這些系統。

「OGCIO 雖然不是各部門的科技負責人,但其實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也有一些 IT 系統管理、系統設計指引提供給部門跟從,讓政府部門在設計系統時能有一個共同的架構,這樣部門在推出服務時,其他部門也有機會用到、配合到。如果他們不跟隨指引也需要解釋的,並非真的各自為政。」他說。

由於政府運作以「部門」為單位,即使 OGCIO 有提供指引,但始終難免各有分歧。最佳例子大概是投資推廣署這邊廂邀請了 Uber 來港,那邊廂卻又被運輸署指違反法律。近年不少人都認為香港政府在「創新思維」上比較落後,追不上時代變化,OGCIO 又作為一個怎樣的角色去協調?

以 Uber 為例,楊德斌認為「創新」始終也要看該城市本身的法律框架,「創新不是大晒」,創新一定要符合當地既有的法律框架,或是與當地政府配合,以適當修例方式解決。他認為 GoGoVan 便是既創新、又合法的例子。

「運輸及房屋局張炳良局長也已經在立法會表示,會為 Uber 一類創新應用作新一輪諮詢。政府改例有程序,需要通過諮詢、通過立法會修例,這需要時間去做,不能說改就改。」但他相信創科局局長能夠做到更佳的協調角色,提供更前瞻的科技意見給其他部門,從而改善部門對科技相關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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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政府著眼點不能單看下載率、使用率

早前有其他傳媒報導,政府部門自己推出的手機應用下載和使用率都偏低,這是否反映各部門的 IT 視野不足?楊德斌不太同意這說法:「每個政府部門推出自己的手機應用,也要先決定它的『受眾」是誰,他們需要的是什麼資訊。」

「OGCIO 其實也有為部門定了一些推出手機應用的指引,手機應用下載率低,不一定是因為政府部門不跟隨這些指引。如果部門推出的手機應用的對象比較小眾,那下載率較低也很合理。例如漁農自然護理署就推出紅潮資訊的應用,針對對象是漁民和養殖業,下載率未必高,但實際上可能在業界已有很高覆蓋率。」他說。

「如果看下載數字,有兩個部門的下載率都很高,一個是運輸署的路面交通狀況,另一個則是天文台的即時天氣。這些應用因為針對的都是大眾,因此成績自然就特別好。但如果應用是針對老人家、殘疾人士,甚至是特殊病患者,比例上少得多,那這些應用自然也不能用下載率去評價。」

楊德斌強調,不能用看待商界那一套來評價電子政府,因商業世界著重盈利,未必會為小眾市場服務,但政府服務卻不能如此:「政府不是牟利團體,電子政府必須照顧到社會每一個階層、每一個群組,因此政府部門推出的應用不是追求下載率而設計,必須客觀地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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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創科局推動九項工作重點

創科局局長楊偉雄早前到立法會簡介創科局未來的發展方向,包括推動科研合作及「再工業化」等九項工作重點。楊德斌表示,未來創科局和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會各自分工,創科局著重政策層面,而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則是實行部門,協助不同部門和公營機構實踐局長提到的九項重點工作。

楊偉雄局長雖然任期只有一年多時間,但仍然定下九項優先發展方向,包括推動科研合作、「再工業化」、鼓勵社會投資科技初創企業、使用本地科技產品和服務,以創科協助應付社會問題;推行智慧城市、建設 Wi-Fi 城市、壯大本港創科人才庫,以及促進各機構相互配合和合作。

楊德斌指 OGCIO 明年工作重點便是協助創科局落實上述工作。例如香港簽了 WTO,政府採購 IT 系統必須公開招標,業界一直呼籲政府應帶頭採用本地研發,但如這樣就難免抵觸 WTO 條款。「政府需要時間研究如何在現有 WTO 框架下推動優先採用本地研發的政策。這是九大重點之一,一定要推動,但就需要時間。」他說。

其實每年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都有一項重頭戲,那就是「香港資訊及通訊科技獎」(HK ICT Awards)。楊德斌表示,OGCIO 希望透過每年舉辦上大獎來鼓勵本地的 IT 研發:「大獎是品牌形象工程的一部分,一個品牌由零到有、由無名變知名,成長階段需要一些考驗來證明實力, HK ICT Awards 可讓消費者知道得獎者是成功的,成就獲公認的,能為品牌成長帶來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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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創業,除了錢之外還可做到更多

提到本地 IT 研發,除了植根香港多年的科技品牌,近年初創企業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這些 Startup 其實也是香港科技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坊間有不少言論指香港在創新方面已落後地區對手,團結香港基金早前一項報告就指香港研發佔 GDP 的比較少於其他地區。其實政府在推動創業方面又做了些什麼工作?

「過去我們一直透過數碼港這些機構來推動香港本地 Startup,例如數碼港培育計劃、微型基金,最近也跟 Accenture 合作啟動一個名為「亞太區金融科技創新實驗室」的計劃。此外還為初創公司提供天使投資和風險投資配對,這些都是跟數碼港一齊做的。」

「另外就是 OGCIO 推出的 i-Startup 平台,包括網站和手機應用,平台上可一站式看到種創業有關的資訊,例如香港有哪些資助基金可申請、天使投資活動介紹、風險投資配對等。在香港創業的很多只是年輕人,未必很清楚香港政府或半官方機構有何幫到他們,這個一站式平台可有很大幫助。而創科局的九大重點工作中亦包括了推動香港的初創企業發展,例如協助引入更多投資者到香港,做更多的投資配對。」他說。

除了錢以外也有其他細節可幫助初創公司和小企業,楊德斌就提到 OGCIO 鼓勵其他部門在系統招標時盡量把它「拆細」,這不僅方便部門管理,也讓資金不太多的中小企和初創公司有能力承包,而承辦過政府系統對他們日後品牌建立也有很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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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開放數據不能用強逼

另一個跟政府有關的科技議題,就是智慧城市。早前 IDC 公布亞洲區智慧城市排名,新加坡便在多個項目上排行第一,反而香港只有「智慧建築」一項掄元。IDC 認為新加坡強勢推動智慧城市政策是成功原因,導入智慧型交通系統、利用感測器管理上下水道系統、活用智慧地圖的地區管理,以及結合智能教育系統都是成功項目。

要搞好智慧城市,其中一個關鍵是開放數據。據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早前公布的報告,評估了各地 13 種關鍵數據的開放度,台灣雖然整體開放度只有 78%,但卻超越英國成為全球 122 個被調查的地區中排名第一,香港只排 37 位,遠遠落後。

楊德斌表示,政府數年前已推出「資料一線通」(Data One),積極推動政府開放數據,並獲不少機構,尤其是手機應用程式開發者採用。對於坊間認為 Data One 數據格式太亂、格式不統一的問題,他承認已聽到這些意見,並指在呼籲更多政府部門開放數據的同時,亦會著手優化數據,訂立統一標準指引讓部門跟隨,希望公眾能耐心等待。

但開放數據不能單靠政府,由於要整個生態環境配合才能衍生更多可能性,商界的數據開放同樣重要。坊間一直有聲音指,政府應透過利用續牌的機制,推動公共交通等機構開放數據,以促進生態發展,但楊德斌不以為然:「始終商業機構有自己的商業考慮,在數據時代,商業數據的價值很高,政府不能硬行要他們公開這些商業數據。OGCIO 會落力遊說他們認同開放數據的好處及提供一些誘因,但不能用強逼的,這會違反香港一貫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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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oris Lee
Unwire.pro 資深編輯。在企業 IT 科技報道範疇有十多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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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uthorBoris Lee

Unwire Pro 資深編輯,在企業 IT 科技報道範疇有十多年經驗。近年專注報導香港初創企業、本地資訊科技業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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