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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趨勢

Palantir 創辦人:AI 時代只有「神經多樣者」與「技工」能生存?拆解未來職場雙軌人才論


Palantir 創辦人:AI 時代只有「神經多樣者」與「技工」能生存?拆解未來職場雙軌人才論

Palantir 共同創辦人 Alex Karp 近期接受 Technology Business Programming Network(TBPN)訪談時表示,在 AI 將大量取代人類工作的未來,「只有兩種人有前途」:接受過職業訓練的人,以及神經多樣(neurodivergent)者。這番話迅速引發爭議,一方面被視為對神經多樣族群的「賦權宣言」,另一方面也被批評為帶有「神經優越論」色彩的菁英話語。

神經多樣者將主導 AI 年代?Karp 的核心論點

Karp 在訪談中提出,AI 將大幅壓縮傳統知識型職涯路徑,未來的職場「只有兩條路」:一是透過職業訓練(例如電工、水管工等技能型工作)掌握難以被自動化的技術,二是天生具有「非線性思維、高度專注與模式識別能力」的神經多樣者。他特別強調,像自己這樣的閱讀障礙(dyslexia)者,往往無法順從傳統「標準做法」,反而更有能力在「無劇本世界」中創造新的解決方案,這正是 AI 世代最需要的思維方式。

為實踐這套理念,Palantir 於 2025 年底推出「神經多樣者培育計畫」(Neurodivergent Fellowship),以年薪約 11 萬至 20 萬美元(約港幣 85.8 萬至 156 萬元)徵募自認「思考方式不同」的年輕人才,要求候選人具備快速建構軟件、部署 AI 解決方案及處理實際營運問題的能力,而不強制要求正式診斷證明。公司在招聘說明中直言,「神經多樣者將在塑造美國與西方未來中扮演不成比例的重要性」,因為 LLM 與生成式 AI 環境,正好放大他們在模式辨識、非線性推理與超聚焦上的優勢。

企業視角:AI 與「神經優勢」的商業邏輯

從企業戰略角度看,Karp 的說法其實與近年大廠的「神經多樣性招聘計畫」方向一致,只是更具爭議性包裝。例如 JPMorgan Chase、SAP 與 Microsoft 等公司都已發現,神經多樣員工在特定分析、程式開發與系統測試等角色,錯誤率較低、創新產出較高,部分企業內神經多樣團隊的生產力甚至比傳統團隊高出數成。這種「神經優勢」在 AI 世代更具價值:面對複雜數據、模糊問題與快速迭代的模型,神經多樣者特有的深度專注與跳脫框架的能力,往往能補上傳統教育訓練與標準流程的缺口。

Karp 的真正主張,是把「神經多樣」從「包容性議題」轉化為「戰略競爭力」,並搭配對職業教育的重新定義(例如強化技職訓練、弱化純學歷導向),組成一套「AI 時代的雙軌人才論」。這套論述對企業的實際意義在於:

未來 AI 與人類協作的「邊界」可能不在「程式是否寫得好」,而在「問題是否看得深、看得遠」,神經多樣者與技能型工作者將成為 AI 產品的關鍵「人類錨點」。

若企業能搭建「神經友善」環境(例如減少感官干擾、彈性工作流程、AI 工具輔助),神經多樣者與 AI 的組合,將更可能成為高風險、高複雜度項目(如國家安全、金融科技、氣候模擬等)的「核心團隊」。

爭議與批評:從「賦權」到「神經優越論」

然而批評者認為,他將神經多樣者與「未來菁英」直接畫上等號,被視為隱含「神經優越論」(neuro‑supremacy)風險,可能忽略神經多樣族群內部的巨大差異,也避開了對制度性歧視與支持不足的批判。另一方面,Palantir 自身長期以「反 DEI」(反多元化、公平與包容)立場著稱,此刻推動「神經多樣 Fellowship」,被外界質疑是將 DEI 話語重新包裝為「神經優勢」話語,實質上仍服務於企業對高價值人才的攫取。

同時亦有專家提醒,Karp 在談論 AI 與神經多樣時,往往過度強調「理性」與「非情感性」,忽略同理心、道德判斷與組織協調等能力,正是 AI 世代不可或缺的關鍵軟實力。世界經濟論壇等智庫指出,未來 AI 治理與倫理設計,恰恰需要「能理解神經典型與神經多樣經驗」的多元團隊,而非單純推崇某一類神經風格。

對香港與亞太企業的啟示:AI、職業訓練與神經多樣

在 AI 採用程度仍屬中期的香港與亞太市場,Karp 的說法提供了一個倒數計時式的警示:企業若只忙著把 AI 工具變「自動化」,而不重構人才與教育體系,將在未來十年面臨嚴重的技能斷層。PwC 香港最新調查顯示,全港約 22% 的受訪者日常使用生成式 AI,低於全球平均,且多數企業仍處於工具試驗階段,尚未系統性調整職涯路徑與培訓內容。

對企業決策者而言,可從以下三點著手調整:

重新定義職業教育與 AI 能力:

將傳統職業訓練(例如工程、醫療、金融實務)與 AI 協同操作納入同一架構,讓技能型員工同時具備「AI 管理者」與「技術實踐者」雙重角色。

仿效 Karp 提出的「雙軌路徑」,為不同背景的新人設計「AI 協同職涯」,例如「技職+AI 工具」、「文案+LLM 編排」、「數據+人工判斷」等組合。

打造神經多樣與 AI 友善的組織文化:

借鏡神經多樣團隊在高複雜度任務中表現更佳的實證,主動設計「認知包容」的流程,例如彈性工作節奏、視覺化任務管理、AI 工具輔助會議記錄與溝通,降低神經多樣員工的認知負擔。

企業應避免將神經多樣者「標籤化」為創新象徵,而是將其視為「多元思維」的一部分,與神經典型員工共同參與 AI 治理、風險設計與使用者體驗測試。

政策與教育體系的對應:

香港及亞太政府與教育機構,應重新評估對學術與技職的資源分配,避免過度將 AI 培訓集中於「名校」或「高學歷」群體,否則將複製 Karp 所預言的「窄路徑」未來。

同時政策可鼓勵企業將神經多樣者納入「AI 人才庫」,而非僅視為「殘疾補助」對象,並透過稅務優惠或補貼,支援企業建立神經友善的 AI 工作環境。

結語:未來職涯的真正問題是「適應力」,不是「標籤」

Karp 的戲劇化論斷,其實觸及了一個尚未被充分討論的核心問題:在 AI 重塑職場的時代,真正區分「有未來」與「被取代」的,不是神經多樣與否,也不是學歷高低,而是「適應力」與「與機器協作的思維」。神經多樣者、技職人才、高學歷知識工作者,都可能成為 AI 世代的關鍵角色,但前提是企業與社會願意為他們設計真正包容、彈性且具備 AI 協同能力的環境。

對於香港與亞太企業來說,與其過度解讀「只有神經多樣者與技職工人能生存」,不如將 Karp 的說法視為一面放大鏡:AI 不會淘汰「某種神經」或「某種學歷」,而是淘汰「無法重新定義問題」與「不願與機器協作」的組織與個人。

資料來源:

Fortune

Business Insider

PwC Hong Kong

NeuroBrid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