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nthropic 宣布於繁忙時段限制 Claude 使用量。所有訂閱層級用戶均受影響,當中包括月費 100 美元(約港幣 780 元)的 Max 方案。OpenAI 隨即宣布旗下編程助手 Codex 取消使用上限搶客。表面上是兩間公司互相競爭,背後卻揭示更深層轉變。當 AI 從選擇變成必需品,我們以為自己在選擇用哪款工具,但何時用及怎樣用,甚至不知不覺間轉換服務,原來早已在供應商計算之內。對於將 AI 深度融入營運的企業而言,這場博弈代價更為沉重。
Claude 繁忙時段縮短工作階段
Anthropic 技術團隊成員 Thariq Shihipar 於 X 宣布,平日特定時段內用戶將比平時更快耗盡 Claude 5 小時工作階段限制。受影響時段換算香港時間約為每個工作日晚上 8 時至翌日凌晨 2 時(美國西岸夏令時間早上 5 時至上午 11 時)。每週總使用量維持不變,但使用節奏將被重新分配。
限制涵蓋免費、Pro 及月費 100 美元(約港幣 780 元)的 Max 訂閱層級。估計約 7% 用戶(尤其 Pro 用戶)將提前觸及上限。Shihipar 建議將耗用大量 Token 背景工作安排於非繁忙時段進行。
其實 Anthropic 早前曾宣布於非繁忙時段提供雙倍使用率,明顯以正面誘因鼓勵用戶錯峰使用。如今策略轉向並直接於繁忙時段縮減工作階段,由獎勵變為限制,反映需求增長已超出預期。
OpenAI 同日宣布 Codex 無限使用
就在同一天 OpenAI 旗下編程助手 Codex 工程主管 Thibault Sottiaux 宣布即時取消所有訂閱方案使用上限。用戶可無限量使用,名義上是慶祝平台剛推出全新插件。兩項公告同日出現,時機顯然並非巧合。
你以為在選擇,其實在被安排
這場風波真正值得思考之處,不只是哪款 AI 更好用,而是一個微妙權力轉移。數年前 ChatGPT 及 Claude 還是新奇玩意,用不用純屬個人喜好。隨著愈來愈多人將 AI 融入日常工作流程,例如撰稿、編程及分析數據,這些工具已逐漸從可有可無變成不可或缺。
當依賴程度足夠高,供應商便開始擁有調度用戶行為能力。限制你在某個時段使用,你便自然要調整工作習慣。另一邊提供無限使用,你便不自覺地遷移過去。用戶以為自己在主動作決定,實際上只是在供應商預設框架內移動。這種操控不需要強迫,只需要製造不便與誘因,讓用戶自行選擇。
企業用戶首當其衝,影響遠超個人
若說個人用戶面對限流只是感到不便,企業所承受衝擊則可能直接反映在業務效率與成本上。
現時不少中小企業及科技公司已將 Claude 或 ChatGPT 深度嵌入內部工作流程。例如自動化客戶服務、大批量檔案處理及程式碼審查等。一旦在繁忙時段突然觸及工作階段上限,相關自動化流程可能中斷。輕則延誤交付,重則影響客戶體驗,甚至觸發合約責任。對於跨時區運作及需要全天候處理任務的企業而言,所謂非繁忙時段根本不存在。
更棘手是服務水平協議(SLA)問題。企業採購 AI 服務時往往假設服務具備一定穩定性與可用性。現時消費者級別訂閱方案(包括 Max 方案)並不提供正式企業級 SLA 保障。Anthropic 此次調整本質上是在未有充分預警情況下單方面改變服務條款,對已依賴該工具企業構成難以預算風險。
多供應商策略成企業新課題
這次事件正加速企業重新審視單一 AI 供應商風險。正如當年雲端運算市場成熟後,企業逐漸採用多雲策略(Multi-cloud)以分散風險。AI 服務領域亦可能走向類似方向,同時接入多個模型 API 並按可用性與成本自動切換。
然而這條路並不易走。不同 AI 模型輸出風格及能力邊界各有差異。針對某款模型調校的提示詞(Prompt)未必能直接移植至另一款。若企業將 AI 深度整合至核心系統,切換成本將大幅上升。換言之 AI 供應商雖未能完全鎖死個人用戶,但對於已完成深度整合企業客戶而言黏性卻相當可觀。
長遠而言企業在引入 AI 工具時,或需更審慎評估供應商議價能力及定價透明度,以及是否提供明確企業級服務保障,而非單純以功能強弱或月費高低作為唯一考量。
供應商的如意算盤並不易打
雖則如此,要真正掌控用戶行為,供應商面臨挑戰同樣不小。AI 服務轉換成本目前仍然相對偏低。加上 Google Gemini、Meta AI 及各類開源本地部署方案持續湧現,令任何一家供應商都難以真正鎖死用戶。OpenAI 今日用免費策略搶回流失用戶,但當基礎擴大後使用限制必然重臨。屆時另一競爭者又將以免費入場,循環再次開始。
在這場博弈中個人用戶目前仍有足夠退路。對企業而言,當 AI 工具與核心業務流程整合愈趨深入,那個轉換成本大幅攀升臨界點,才是真正值得警惕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