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於 2025 年 12 月推出的 ChatGPT App Directory（應用程式商店）遭遇嚴峻考驗，《華爾街日報》最新實測顯示，除 Instacart 外，Uber、OpenTable 等主流應用程式均表現欠佳，無法完成基本交易操作。這次挫折突顯 OpenAI 行政總裁 Sam Altman 挑戰 Apple App Store 霸主地位的雄心與現實之間存在巨大鴻溝。面對擁有 8 億週活躍用戶的龐大流量池，OpenAI 選擇「快速更新」策略而非追求一步到位，但用戶體驗欠佳已令業界質疑其平台化戰略的可行性。
核心功能頻頻「甩轆」 暴露整合難題
《華爾街日報》針對 ChatGPT App Directory 進行深度測試揭示系統性問題。在叫車服務測試中，Uber 小程式無法直接完成叫車操作，僅能提供費用估算與預計到達時間，用戶點擊按鈕後被迫跳轉至 Uber 網頁重新輸入地點資料，整體耗時遠超直接使用 Uber 應用程式。更令人困擾是用戶必須掌握特定指令格式（如「@uber」開頭）才能成功調用功能，否則系統會回應「無法直接連接 Uber 應用程式」。餐廳預訂平台 OpenTable 在請求過程中頻繁返回錯誤訊息，而旅遊服務平台 Tripadvisor 地圖加載持續 30 秒後崩潰，ChatGPT 甚至自我嘲諷「Tripadvisor 有點不太管用」並轉而使用網絡搜尋補救。這些技術障礙與 OpenAI 所宣傳「簡化操作流程」願景形成強烈反差，12 位合作開發者均向《華爾街日報》坦承，集成 ChatGPT 主要動機是接觸其龐大用戶群，而非技術優越性。
Instacart 成功案例背後的「特別通道」
在一片「滑鐵盧」聲中，即時配送平台 Instacart 表現堪稱異數。該平台除了能為素食家庭生成週食譜並將食材精準添加至 Costco 購物車，更成為首個在 ChatGPT 內實現端到端交易的應用程式，用戶可透過 Stripe 支援的 Instant Checkout 功能直接完成支付，無需切換頁面。這項成就離不開 Instacart 前行政總裁 Fidji Simo 於 2025 年加入 OpenAI 擔任高層的關鍵轉折。Instacart 首席技術官 Anirban Kundu 透露，OpenAI 最初要求開放庫存數據 API 讓訂單完全在 ChatGPT 內處理，但因生鮮商品價格與庫存每小時波動，Instacart 堅持要求實時調用自家伺服器數據。Simo 加入後促成 OpenAI 採納 Instacart 方案，雙方團隊甚至共用辦公空間與 Slack 頻道，歷經三個月密集改良才完成系統集成。這種合作模式還催生由 Stripe 與 OpenAI 共同開發的「代理商務協議」（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為商家提供標準化框架以實現 AI 驅動的無縫結帳體驗。
平台化戰略的商業邏輯與現實困境
OpenAI 的 App Directory 戰略遵循 iOS 生態經典路徑：先建立海量用戶基礎，再向開發者開放平台。截至 2025 年 12 月，ChatGPT 已擁有 8 億週活躍用戶，遠超多數國家人口。Altman 直言不諱向開發者承諾「接觸數億聊天用戶」，首批合作夥伴包括 Spotify、Apple Music、DoorDash、Booking.com 等主流服務。這策略核心在於將 ChatGPT 從單一 AI 模型轉型為「萬能應用程式」（everything app），透過交易抽佣實現商業化。根據業界分析，OpenAI 計劃對透過平台完成的交易收取 3-7% 佣金，類似「AI 交易稅」模式。相較 Apple App Store 對應用程式內購買收取 15-30% 佣金，OpenAI 分成比例看似溫和，但前提是技術體驗需足夠流暢以吸引用戶留存。然而當前測試結果顯示，直接打開手機原生應用程式仍比進入 ChatGPT 使用小程式便捷得多，這削弱了平台的黏性價值。
對決 Apple 生態：硬件野心與競爭護城河
Altman 曾公開表示，OpenAI 真正對手並非 Google Gemini 而是 Apple。這判斷源於 Apple 對硬件、作業系統與私隱控制的全面掌控，其 15 億 iPhone 用戶構成的生態護城河難以撼動。Apple 的 Siri 與 App Intents 框架實現深度整合的裝置端 AI 處理，能利用螢幕內容提供情境感知服務，而 OpenAI 雲端模型在私隱保護與回應速度上仍處劣勢。為破解這困局，OpenAI 正與 Apple 前首席設計師 Jony Ive 合作開發硬件裝置，計劃於 2027 年內推出首款產品。Altman 透露該裝置將是「口袋大小、無螢幕」的第三類核心裝置，透過語音與環境互動取代傳統觸控，目標是創造比 iPhone「更平靜」的使用體驗。項目已獲 SoftBank 等機構超過 10 億美元（約港幣 78 億元）融資，Altman 甚至預言該裝置達到 1 億出貨量的速度將「超越任何公司推出新品的紀錄」。然而從 App Directory 當前表現來看，OpenAI 在軟件生態整合上的短板可能拖累其硬件戰略的落實效果。
產業格局重塑：誰將掌控「網絡收費站」
金融服務機構 D.A. Davidson 分析師 Gil Luria 指出：「誰能成為用戶最愛網上服務的入口，誰就掌握網絡空間最有價值的『收費站』之一，目前這角色由 Apple 擔任並向開發者收取高昂費用」。OpenAI 試圖透過 AI 對話介面重新定義應用程式發現與使用方式，若成功將撼動 Apple 與 Google Play 的雙頭壟斷格局。相較之下 Google Gemini 雖深度整合 Gmail、Drive、YouTube 等自家服務，但缺乏第三方商務生態拓展野心。OpenAI 的差異化在於將 AI 從工具升級為「經濟行為主體」，透過代理完成預訂、購物、分析等自主任務，收入隨交易量非線性成長而非依賴固定訂閱費。然而這願景實現仰賴技術成熟度與用戶信任度雙重突破——當叫車小程式連基本操作都無法完成時，談論顛覆 Apple 為時尚早。
AI 平台競爭下一個戰場
OpenAI App Directory 的「滑鐵盧」經歷，本質上折射出 AI 平台化轉型普遍陣痛：從閉環模型跨越到開放生態，技術整合複雜度呈指數級上升。Instacart 的成功證明深度協作與產品改良可破解難題，但這種「VIP 待遇」難以複製至數千開發者。對企業決策者而言關鍵問題在於：當 AI 助手尚無法穩定執行基礎任務時，是否值得投入資源進行平台遷移？OpenAI 的「快速更新」哲學雖符合矽谷創業文化，但在 To C 市場，用戶耐心往往比技術潛力更稀缺。隨著 Apple 強化 Siri 的 AI 能力，Google Gemini 加深生態整合，留給 OpenAI 證明其平台價值的窗口期正在收窄。這場 AI 入口之爭最終走向，或將取決於誰能率先實現「技術可靠性」與「用戶體驗無縫」的平衡——而這恰恰是 Apple 過去二十年建立護城河的核心能力。
資料來源: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CNBC
Salesforce
byteiota
FourWeekMB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