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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趨勢初創企業專題特寫業界專訪

全球瘋搶科研人才 香港發展創科產業真能「只靠本土」?

曾俊華的參選宣言提到「不想香港再有移民潮」,事實上全球各國現在都在瘋搶人才,例如美國就推出創業者簽證,日本也降低了「永住權」的門檻,吸納創科人才。當香港還為河套科學園而吹起「拒絕輸入中國科研人才」的氣氛,其他地方的政府及科技公司又怎麼看「輸入科研人才」這議題?

 

香港科技人才根本一直短缺

香港的 IT 人就業情況很奇怪。一方面很多前線 IT 人投訴工資低、工時長、缺乏進修機會,但另一邊廂很多公司卻抱怨「很難請到科技人才」。這其實反映了人才培育規劃出了問題,十年前科網時代有很大的網絡工程師需求,但今天需求最大的軟件工程師、數據分析、人工智能等領域,人才供應和需求不同自然錯配。

早前 AlphaGo 再現圍棋界,就有傳媒訪問了香港做人工智能產品的公司。Unwire.pro 報導過的 Playnote 就利用人工智能做音樂考試訓練,創辦人容志偉在 90 年代於科大修讀工程,他表示香港在科網股災就未再正視科技產業的發展,大學生選擇畢業後有較好出路的科目,自然缺乏人才供應。

而為銀行設計人工智能客服的 Clare.AI,創辦人楊志光亦指香港在人工智能領域的畢業生不足,很難找到適合的工程師,反觀在英國倫敦不少大學都有 AI 課程,畢業生相當搶手。他認為香港生活成本高,畢業生為前途打算,畢業後投身金融業的薪水比較高,不會繼續做科研,結果只令香港的 AI 產業發展更落後。

 

寧選在中國發展也不選香港為基地

去年 Unwire 訪問過的 NXROBO 便是專攻機械人科技,創辦人林天麟在中大機械與自動化工程學系完成博士學位,一直專攻智能機械人研究。但他發現想在香港做科研,幾乎沒有本地的人工智能關的研究生,大部分都是大陸學生,結果在 2015 年只能選擇在深圳成立 NXROBO,團隊差不多全部都是中國人。

事實上愈來愈多公司寧願選擇在中國發展,也不選擇香港為基地,像 DJI 大疆創辦人汪滔就在香港科技大學畢業後回深圳創業。香港也有 Google 和 Facebook 的分公司吧?但他們在香港主要聘請的都是銷售和市務推廣方面的人才,很少在香港招聘工程師,反而 Google 其實在中國仍然有研發中心,更別提其他科技品牌。

香港科研人才不足是他們放棄香港做研發的原因,每年從電腦工程相關學科的畢業生不足,結果導致人才缺乏,外國科研公司對來港卻步。沒有優質的職位供應自然更吸引不了學生選修工程學科投身科技業,結果就是一個惡性循環,永無休止。

 

STEM 教育無法速成、引入專才難避免

香港要搞創科,不能不先解決創科人才的問題。人才是流動的,就像看職業足球一樣,球員不是從外面收購就是自行青訓,香港要有創科人才也不外乎是自行培訓和引入專才兩條路。

據港科院院長徐立之教授的研究,香港學生在中學開始就缺乏對數理科目的興趣,只有一半高中生有修讀一科數理科目。由學校到家長都只重視考入大學最重要的中英數和通識科,大學也只瞄準醫科或商管,大學科學工程等學科的人數不斷減少。

STEM 教育有助從中學時代就培養學生對理科方面的興趣,也有助提高學生在數理知識方面的基本水平。STEM 教育需要有系統地從小培養下一代對基礎科學的觀念和興趣,並不是僅僅增加科學科或數學科的課堂數量,而缺乏具備 STEM 教育經驗和培訓的教師,更是中學推動 STEM 教育的最大難題。

 

全球紛推「創業家簽證」吸引科研人才

即使今天開始認真推動 STEM 教育,也需要時間和土壤。就像足球隊等不及青訓,就需要向外購置球員,香港創科行業等不及學生畢業,向外尋求就是必然。事實上今天很多國家都在搶奪科研人才,希望透過友善的入境政策、靈活便利的工作簽證來吸引國際創新科技人才。

「創業家簽證」跟移居不太一樣,以往不論是投資移民或技術移民也有相當苛刻條件,但「創業家簽證」則相反,雖然並非移民(但也有機會),但就透過工作簽證吸引人才在當地工作和貢獻,在提升當地科研水平的同時也有助增加就業機會,提高國家競爭力。

例如美國就在早前正式推出編號為「EB-6」的創業家簽證,給予符合條件的創業家最長 5 年的簽證,而申請者的配偶及未婚子女亦能隨行。但申請者就必須在美國成立初創公司並佔至少 10% 股份,也必須是企業的關鍵要員,而且也需要限期內獲得私人投資機構至少 25 萬美元投資,以證明其具備發展潛力。

香港人熱愛的日本最近也降低了「永久居住權」的門檻,日本法務省最新公布的「外國高級人才綠卡制度」就讓符合資格的外籍專才可最短一年就取得永住權。計劃採計分制,按申請者年齡、學歷、工資、執照、職位等來計分,具備曾發表學術論文、擁有專利等更會加分,以吸引頂級人才選擇在日本發現科研事業。

 

人才來自全球、其實避不開會有中國人

其實「創業家簽證」很多國家都有,有類似政策的國家亦不少,但不管具體條件如何,本質也是希望用有優勢的人境和簽證政策,吸引外國的創業家、技術人才、科研人才到自己國家發展事業。很多矽谷公司在美國大選時反對特朗普的原因,正是擔心他對外國人才簽證的政策會影響矽谷公司吸納人才的能力。

回到香港,香港其實也有類似的簽證,Unwire.pro 也寫過,讀者有興趣可以重溫。說到這兒,一定有讀者認為筆者支持輸入中國專才,但其實不全然是。香港在回歸前就一直是國際城市,本來就廣納國際人才,筆者只是不明白為何今天只剩下「香港 vs 中國」這種戲碼選擇。

筆者數天前訪問了台灣一家不願具名的科技初創公司,台灣跟香港的處境差不多吧?同樣面對來自中國在政治、經濟、民生等多方面的威脅,但在看待「中國創科人才」這一點上,他們卻不認為需要抗拒,又或者說根本不是一個能「裝作看不見」的問題。

雖然該公司的研發團隊都以台灣人為主,但對方也坦言不可能避開不請中國人:「中國人口那麼多,出到優秀工程師的機會也高,如果避開不用只是浪費人才!台灣人也擔心香港人面對的問題,但人才是無分國界的,現在全球都在搶人工智能領域的人才,根本就不可能管他是不是中國人。」

「其實這是『外國月亮特別圓』的印象,香港鄰近中國,有一些優勢是台灣和新加坡沒有的。就以聘請中國工程師為例,香港的地理優勢就比新加坡強得多。香港人可能擔心被中國的工程師搶走飯碗,但對新加坡人而言卻可能是羨慕鄰近人才庫。」

 

缺乏 MPhil PHD 香港本地研究生、內地人畢業後就走

Playnote 創辦人容志偉表示,香港的高等教育也有人工智能課程,亦有足夠的支援,但香港根本沒有學生去讀:「基本開發人工智能的人員,最少要有 MPhil 的功力,但問題是無香港人讀 MPhil PHD,絕大部份是內地人,但內地人畢業後便會走。結果很少香港人有能力做人工智能開發。」

但容志偉也不認為必須要請中國工程師,他認為人才不分國界,大部份 AI 工程師都是在美國和英國,如果香港真的有心要發展人工智能產業,就要跟美國和英國搶人才,而不是跟內地搶:「市場上大部份 AI 產品,由 Siri、Alpha Go 到 Uber 自駕車,有哪個是中國研製的呢?中國有全球最好的硬件,但 AI 研究仍未追得上,香港要發展人工智能產業,成功機會並不會比中國低。」

人工智能領域其實全球都一齊剛起步,就算是歐美也沒有走得比亞洲前,而市場對人工智能的認識和接受程度,亞洲也沒有比歐美遜色,大家都在差不多的起跑線,成功機會其實差不多,關鍵是開始起步沒有。

 

總結:香港是否有足夠好的吸引外國人才政策?

換言之,香港如果真的要搞人工智能等未來趨勢產業,機會其實不比中國或歐美低,反而重點是有沒有足夠的專才去支撐。香港沒必要抗拒中國科研人才,但同樣也需要足夠好的吸引外國人才政策,例如有沒有明星級的人工智能公司落戶香港?有沒有足夠的職位吸引外國工程師?

就像中國的職業足球,就算連花錢高薪挖角,球星也覺得是「職業生涯末日」。如果香港整體的創科水平沒有提高,恐怕也難以吸引具競爭力的科技公司和人才選擇香港為基地。在今天單靠香港本土的開發或科研人員未必能支撐具競爭力的創科產業發展,如果不抱更開放的心態去吸收全球人才,恐連原可有力一拼的機會也會錯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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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oris Lee
Unwire.pro 資深編輯。在企業 IT 科技報道範疇有十多年經驗。

 

 

 

Boris Lee

The authorBoris Lee

Unwire Pro 資深編輯,在企業 IT 科技報道範疇有十多年經驗。近年專注報導香港初創企業、本地資訊科技業界發展。